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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忘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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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8 21:32:5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不能忘怀

    许是从一出小学校门的那刻起吧,为您——我的启蒙老师写点什么的念头,便产生了。然而,光阴荏苒,二十多个寒暑过去了,终未兑现,我与老师的联系,更是一片空白,每每想到此,一丝恻隐便强烈地袭上我的心头。无数个辗转反侧的长夜里,我的梦中曾无数次地幻化出一幕幕的蒙太奇:几十年如一日的伏案灯下,如今已年过花甲的您,很需要一副质地优良的水晶石花镜,据说,它能够养护眼睛;生活清贫的您也该拥有一条向您心地般闪闪发光的纯金项链,因为它不仅能装饰您已显老态的华表,据说纯金能够护佑人消灾减病,因为,您是那样的瘦弱。于是,由于“生财有道”而底气十足的我,站在金光闪闪的柜台前,潇洒解囊;在一个心绪极佳、天清气朗的日子里,我鼓足了勇气,突然出现在您的面前,将我心中二十多年来的无法忘怀娓娓道来;忽一日,那熙熙攘攘的攒动的人群中,直觉竟使我一眼便认出了鬓发斑白的您,但是,我却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;还有......当幻觉装饰的梦境被黎明的曙色涂尽,又一个平凡的清晨便被匆匆所包容。那旷久的思念将虚掩的心扉一次次地豁然洞开,无奈的浅俗又将我拜见您的勇气一次次地消蚀。
是的,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,激情燃烧的我也曾梦想过人生的辉煌。但当悲壮的青春终于唤醒了热烈的陶醉,复苏的灵魂才感了到大脑的贫瘠。于是,在通向知识神圣殿堂的道路上,我又一次拼搏,又一次冲刺,但还是被那快速行驶的末班车远远地甩下。于是,便久久地望“车”兴叹;便在失落的痛苦中又一次麻木;于是,便只有在无奈中漫不经心地营造那个赖以蜗居的巢。然而,那一天,我却无奈的发现,我的营造,是那样的单薄纤细、毫无生气,甚至是岌岌可危。至此,我不再悲哀,不再叹息,只是沉默、沉默。因为,那虚构人生的年龄已离我们远去。今天,经济大潮的狂澜,将人们抛向了一片绿野,面对着诱人的、广袤的处女地,我找出了我们那久违的、锈迹斑驳的犁铧。望着别人辛勤的播种,喜悦的收获,我们跃跃欲试,企图努力开辟一块“根据地”,但随之发现,“小米加步枪”,早已失去了“用武之地”。
当人为的虚设已成为人们通向某一目的的坚实的“路障”,一切原本不堪一击的理由便显得冠冕堂皇。然而当我终于明白这一切原本就是你一贯的深恶痛绝之后,我的灵魂便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安。是的,难道那无数的理由,归根结底不正是我平日嗤之以鼻、虚伪的浅俗吗?难道去施行我的梦寐以求,还需要找一个充分的理由吗?然而,每每想到自己已近不惑之年,却仍一无所成,更无所建树,那强烈的想见老师却又觉得无颜以对之感,便油然而生。为此,那沉淀在心底的绵长的思念,便只有凝结成一句由衷的问候:亲爱的老师,您,快乐否?
不知我的不能忘怀能否聊表我对老师的深深思念,但,我终不能忘怀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一九九三年  八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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