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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的端午节到来总会想起母亲,忘不了那凉糕的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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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30 13:18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忘不了那凉糕的味道
贾亮
    每年的端午节到来,我总会想起母亲做的凉糕的味道。说起凉糕,好像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的。别人做的凉糕味道怎么样,我不清楚;我只喜欢母亲做的凉糕,那是一种家的味道。母亲用黄米和江米做成的凉糕,色如玉米般淡黄糯润,状若凝脂般晶莹剔透,食之滑溜爽口,咽之清凉怡心。这是我儿时至今数十年对母亲做的凉糕一以贯之的感觉。
    儿时,每到端午节来临,母亲早早地就会备好做凉糕的食材:江米,小米,还有为数不多的红枣。母亲将小米和江米首先泡在酸江中,经过一天一夜。等到端午节的前天下午,母亲开始做凉糕了。但见母亲把江好的米用清水反复淘,直到几乎闻不到酸味时,再掺水浸泡半个时辰。当锅里的水烧开后,将小米和江米倒入锅里,并且不停地搅拌着,待到锅里冒起大气泡后,母亲急忙舀入事先准备好的特别大圆铁盘子里,然后把泡好的枣安插在上面,凉糕就做成了。这样做出来的凉糕,金灿灿的,又软又劲道,口感糯糯的。母亲还会将做好的凉糕,放在阴凉处,等到晾好了,再像切蛋糕似的,切成一块一块的。那时家里穷,买不起葡萄干、青红丝等配料,母亲就在每一块凉糕上面,点上多个小红点儿和小绿点儿。由于红色绿色的浸润,真好像荷花的花瓣一样,看起来很美,令人食欲大增。每到这时,母亲给我盛上一大碗凉糕,再舀些糖稀,我总算吃了一碗又一碗……真的解馋啊!
    等到我去城里上了高中,每到端午节到来,母亲总会询问我,啥时候回来呀?你爱吃凉糕,家里做的凉糕给你留着。你要早点回来,不然凉糕就放的不好吃了。如果我说近两天回不去,母亲就会说,没事儿,忙你的学习,等你哪天准备回来,提前给我说,我把米泡上,再给你过一次端午。
    母亲是一双小脚,行动缓慢;而且母亲的腿脚又不好,听她告诉我说,生我的时候正是困难时期,坐月子三天后就下地劳动了,结果落下的腿疼毛病。为了能让我吃上凉糕,大热的天,母亲总是围着锅灶,满头大汗。一看到我从学校回来,却依旧满脸堆笑的,将刚出锅的凉糕盛在碗里,稍晾一会儿,切上一块儿,放上白糖,递给我说,快吃吧,新鲜的好吃。然后,母亲就站在我身边,眼巴巴的看着我吃凉糕,不知疲倦的端详着,和我不停地说着话,问这问那,直到我不耐烦为止。
    就这样,我年年都能吃上母亲给我做的凉糕……
    记得五年前,为了接受城里的优秀教育,我和妻子商定把二女儿也送到城里去读书。女儿尚小,妻只好陪她去读。这样,关照八十多岁老母的重任就落在我一人身上了。而我每天又要到十几里路程的学校去教书。无奈,只能把母亲一人留在家中。每天一放学,我骑着摩托车匆匆地往家里赶。端午节的前一天,母亲对我说:“你媳妇儿和女儿在城了无依无靠,过端午节你去和他们一起过吧,妈能自理,你放心!”我知道母亲是心意,她说能自理,其实是为我解心宽,我看得出来,这几年母亲的精神状况怎么也不比前几年了。 ……端午节那天晚上,母亲依然给我打了电话,问我啥时候回去,她为我做好了凉糕。可惜,我回去的晚了,等端午小假日结束,我回去的时候,母亲做的凉糕也长出了蓝毛了,但母亲依然没舍得扔掉。我看到母亲难受的样子,说给我重新做一顿凉糕,可是两条腿却勉强站起来。看着母亲的样子我哭了。我哄她说妻子在城里也做了凉糕,这时母亲才长长地叹了口气……
    可是,谁又能想到,那一次是母亲最后一次给我做凉糕了,第二年端午节前夕,母亲忽然病倒了,半个月里她连一口饭都咽不下去,她的嘴烤得全是泡。母亲临走那天早上,忽然清醒了好多,她低声的问我:“快到端午节了吧,妈给你们做不成凉糕了!”说着老泪纵横。我们都哭了:“妈,你是不是想吃凉糕了?”母亲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。于是我们姊妹几个开始为母亲做起了凉糕。等到做熟了,二姐把凉糕端到母亲嘴边,一勺一勺给母亲喂,母亲艰难地咽着凉糕,微笑着,安详地溘然长逝……
    又是一年端午节到来,而今年,我却是第五年没再吃到母亲做的凉糕了。想念,可以让过往的画面形成心间的影像,每到端午节到来之际,总是忘不了母亲做的那凉糕的味道,我依循记忆的指引,听从味觉的召唤,学着母亲的样子,给家人也做了份凉糕。虽然,比母亲做的差点,但我依旧能产生了穿越时空的错觉,恍惚间,觉得母亲就在我的眼前——和我们一起,在那个写满我成长的院子里谈笑着,在那间见证我成长的破屋子里,吃着香甜的凉糕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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